时值3月,各拍卖公司又开始重拳出击每年一次的春季大拍,艺术品拍卖大战硝烟渐起。若是在几年前,王鸿勋肯定又要忙前忙后。然而现在,他可以释然地拿起自己挚爱的画笔,在宣纸上自由挥洒,进入属于自己的艺术世界。
在一个春意盎然的上午,《中国书画名人堂》记者见到了王鸿勋,这位曾经在艺术品市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却全然看不出商家的精明,更多的是艺术家的气质。平和而沉稳的心态,正如他的艺术作品,稳稳当当。
独门“笨”秘诀
王鸿勋从小喜欢画画,小时候拿起笔便不亦乐乎。16岁开始从师李苦禅、许麟庐两位先生正式学习中国画。说起拜师,还要提起王鸿勋的“不怕问”。
十五六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,也是求知若渴的时期。王鸿勋喜欢绘画,却苦于没有专业的老师指点。当时景仰李苦禅先生大名,却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引见,初生牛犊的王鸿勋夹着自己的几张画便径直奔向李老先生家里。
进到李老家,王鸿勋见一位老者正在院子里练太极。不知道这位老先生是何许人也,他上前就问:“请问李苦禅先生在家么?”
老先生看了他一眼,继续练他的太极,嘴里问道:“你找他做什么?”
“我很喜欢李苦禅先生的画,我想请他老人家帮我看看画。”
“哦?”老先生停下太极,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年轻人,“我能看看吗?”王鸿勋小心翼翼的打开手里的画,老者看了看说:“那你跟我来吧。”
来到书房,老先生往案头后面的椅子上一坐。王鸿勋立刻就明白了,原来眼前的这位老先生就是鼎鼎大名的李苦禅。于是他再次毕恭毕敬地递上自己的作品,李苦禅接过画来,脸上露出了微笑。
这也成了王鸿勋拜师的一段佳话。所以至今,他也这样告诫年轻人:“学东西,不要怕问。”
学艺是辛苦的,不仅需要大量的练习,还要凭自己的悟性找方法。拜师学画后,王鸿勋对待学习一点也不马虎,少了儿时的淘气,多了治学的严谨。采访间,他向记者透露了他学画的独门“笨”秘诀。“这个方法连我的老师和师兄弟们都不知道呢。”
王鸿勋拿出一个信封,里面装满了一张张看上去很有年头却叠得很整齐的纸。他一一展开给我们看。上面是他用铅笔一笔一笔描下的老师们的画。还用文字标明了哪一块地方用浓墨,哪一块地方用淡墨。王鸿勋一边很小心地展开这些纸,一边跟我们说:“刚学画的时候,我就借老师的作品回来研究。拿回家后对着光看,这样可以看出老师的用墨技巧。然后照着老师的方式用笔画下来。包括鸟的头该怎么画,画几笔,脚该怎么画,画在哪个位置等等。书要读,这好画也需要读。”
看着这些泛黄的纸张,在场的记者一行都无不为之惊讶。原来,绘画艺术远不是人们想象中的天马行空,也不是所谓的“灵光乍现”,它需要如同对待科学般的态度。
“不敢不稳当”
从那一笔一笔的描绘当中不难看出,王鸿勋对待绘画的认真与严谨。细看他的作品,画里画外透着一个“稳”字。王鸿勋家的客厅里至今还挂着他刚开始学画时的作品,其中有一幅没有落款,却有李苦禅先生的题字“大致尚可,细部再求工致。”他说:“老师的教诲,我不敢不稳当。”
有人这样评价王鸿勋的作品:“他作画或极简,行笔却稳、准、狠;或极工,又如春蚕吐丝、老僧补衲那般,笔笔送力到底。他的画里有一种内功,这内功不仅仅是个性的沉稳,还有心态上的沉稳,在更深处是哲学上的辩证。”
王鸿勋的作品表现技法变幻无穷。有时整幅作品都用点来表现,远看有山有塔,近看却什么也没有,若隐若现的景象让人浮想联翩;有时整幅作品都用线条来表现,扎实的基本功全体现在薄薄的宣纸上面,又不失笔墨。
中国画讲究传承关系,但是凡被历史积淀下来的优秀作品,又会有对传统的突破和反映时代的需求,以及画家的个性体现。一代大师齐白石曾言,“学我者生,似我者死”,并主张“由正而变”。王鸿勋同样深谙此道。在他逐渐形成的清劲稳雅的独特风格之上,他也不忘开始新的探索,创作符合当代审美观念的作品。
在王鸿勋家挂着的,还有两幅看起来不同于一般中国画画法的作品。一般的国画,用笔用线忌讳横平竖直,而王鸿勋的这两幅作品却恰恰相反,完全以垂直结构组织入画,色彩明快,构图饱满,乍一眼看去像是一幅电脑制作的现代画,细细一看,却又完全是中国画的笔墨。面对这样的“现代”作品,记者甚是喜欢,忙问起这是哪门哪派的画法,王先生笑道:“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画法。”旁人补充道:“这可是王先生独创的‘十字画法’呢”,引来大家会意的笑声。这些作品正是王鸿勋信奉的“做人要老实,作画要出奇”。
艺术品市场的领航人
上个世纪90年代初,中国艺术品市场开始逐渐形成。已经在中国美术馆工作了20年的王鸿勋转到了荣宝斋,一待就是10多年,历任荣宝斋总经理助理兼营业部经理、荣宝拍卖有限公司总经理、艺术顾问。王鸿勋从此置身于还处于萌芽阶段的中国艺术品市场。
由于艺术品市场的不成熟,难免发生一些不规范的行为,比如赝品充斥市场,艺术品私下交易等等现象时有发生。即使是学画出身,又在美术馆工作了20年的王鸿勋也有些难以招架。然而也正是因为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,王鸿勋逐渐对艺术品市场有了清醒的认识,需要把艺术品市场当成文化行为来做。他说:“任何艺术作品都是作者精神活动的产物”。他还告诫收藏者要乐于学习和研究,研究画家的特点、习惯、风格,从而总结出规律心得,这才是最大的收获。
对于有些书画家不愿意接触市场,王鸿勋有自己的看法。他认为,艺术与市场是分不开的。书画家应该与经营者、收藏家共同搭建好这个平台。如果书画家不参与市场,不关注市场,就会给造假者、投机者提供可乘之机。
看多了艺术市场的花开花落,望惯了市场经济的云卷云舒,王鸿勋目前的心境已经“难得沉稳”。已经退休在家的他准备潜心进行自己的艺术创作,跳出复杂的艺术市场,好好给自己的书画艺术做一个梳理,也希望有更多的时间学习和再创造。闲暇的日子,王鸿勋或与友人以画而聚,切磋技艺;或独自一人,泼墨挥毫。游弋于书画市场之间的王鸿勋是谨慎的,沉浸在书画艺术当中的王鸿勋却是无比轻松和愉悦的。



